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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活成了妈妈的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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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从小暗暗在心中发誓,长大后不要活成母亲的样子——节俭、世故、屈从、人云亦云。

  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挣开所有被上一辈附着在身上的枷锁,挣开宿命。我记得自己第一次乘上火车离开家乡,离开家,在大学里快活地谈论自由、谈论女权,谈论丁克,谈论一切时髦的事物。

  但那些被你扔得远远的东西,在你的人生中,总要慢慢捡回来。

  1.

  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人能如你的父母那般爱你如命。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且深刻久远的,尤其是母亲。纵使年幼时暗下决心,绝不要活成母亲的样子,多年后却总能在自己身上找寻到她的影子。我第一次感悟到这点是在离家上大学时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当初高考后填报志愿,我使劲儿地往远了填。我只有一个想法,要远离妈妈,再也不要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。高中时,我和妈妈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,她处处都要“控制”我,把我管得像个“劳改犯”,最严重的时候,连我在家走一步路,她都要回头问一句:干啥去?我知道她是因为我即将高考,神经变得异常紧张。仔细想想,虽然高中前她也管我,但程度远没这么严重,而现在的妈妈,让我越来越想“逃离”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好不容易捱到了高考后,我没有和她商量就擅自填了志愿,她事后气了许久,最后终于因为那个学校“除了远没毛病”而妥协。高中最后的那个暑假,本该好好放松,但因为在家里和妈妈朝夕相处,家里天天像“爆炸现场”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被她骂上几个回合。衣服不洗被骂,洗完澡弄湿浴室被骂,早上起来不梳头被骂,连穿件大T恤也被骂,总之在家的每一天,我都深深地感到她对我的嫌弃。那时我觉得我再也受不了她,一定要远远离开这个家,还要混出个样子给她看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除了对我发脾气,她还天天怼我爸。揪住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,不骂个痛快不罢休。我爸是个“佛系心态”,无论对错都不与她辩驳,任由她出气。一开始我可不像我爸这样好脾气,常常和她对嘴,两人吵个没完。后来发现,我这纯粹是“自寻死路”。因为如果是我错,那么她绝不善罢甘休,嗓门粗,底气足,骂到我无力招架。如果是她错,我也很难吵赢她,很多道理根本跟她讲不通,即使她错了,她也不会承认,最后还是我错。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我爸真是个智人。

  暑假终于快要过完了,我开始收拾行李。没想到,就是临行前的这几天,我突然感觉到我妈对我态度的变化。她开始念叨如果我在家乡省会城市上大学多方便啊之类的,在我收拾行李时叮嘱我多带几瓶红糖水,帮我清洗整理日用品,一遍又一遍确认我是否带齐物品。

  送我离开那天,她一大早就给我备好了丰盛的早饭,清点行李。虽然嘴里仍在责备我做事不够细心,在我身上强加她的主观意愿,唠唠叨叨不停,但语气已经变得缓和起来。我上车的时候,她竟难得地对我温柔一笑,叮嘱我路上小心,到了来电。我之前在心里建设起来的坚固的铜墙铁壁,此刻在她的一个笑容中轻易崩塌,溃不成军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不是说好了要赶紧远离她的么?怎么还没走就生出了一丝不舍来了?

  2.

  大学那四年,我在学校放飞自我,每次寒暑假回家,都要上演一场母慈子孝、鸡飞狗跳、依依不舍的循环戏码。正是因为每次离别时妈妈的表现都让我“一秒原谅她”,直接导致毕业时我脑子一热,选择回到家乡工作。但我不敢离家太近,选择了离家两个小时车程的“不远不近”的城市,租了房子过起了单身生活。在这段时间,我一边工作,一边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,渐渐地发现,我越来越像她了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这种像最开始出现在镜子里。我看到镜中的自己,颧骨高而突出,鼻子以上,眉宇之间,有了几分她的影子。记得小时候,隔壁家的爷爷很喜欢逗我玩,有一次他说:“你的鼻子、眼睛,都长得跟你妈一模一样,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我立马很不懂事地回过头和妈妈说:“我和你长得不一样,我比你长得好看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小时候就是很叛逆地不想活成妈妈的样子,甚至哪怕有一点点相似都不行。可是,年幼的我们哪里能想到,未来的某一天,自己会和当初最不愿成为的样子越来越像。就像现在,我看着自己,我竟然真的开始长得像她。我心里虽不想承认但却无可奈何。

  我虽然已经工作,但我并没有实现从前“混出个样子给她看看”的愿望。我在公司只是个底层职员,薪资微薄,每月吃光用光,有时候不得不找她“救济”,所以免不了要被她说一顿。我一方面渴望自己能彻底独立,另一方面却还迟迟摆脱不了妈妈的掌控,身体和心理都长期处在一种极端纠结和矛盾中。有一次中秋节回家,想着我总得带点像样的东西回家才行啊,便特意去进口超市买了香港牌美心月饼。谁知回家后她问起月饼价格,当场拉下脸来,当着我的面就语出刻薄:你才赚了几个钱,就这样大手大脚了,这么有能耐,每个月别来向我要钱啊。我也气极了,大声和她吵起来,气头上还摔了月饼,夺门而出,当晚就坐车回去了。我当时发誓,以后就算饿死也绝不开口问她要一分钱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后来我果然很久没有回家,也没再打电话回去,我爸倒是打来几个电话,有的没的叮嘱我两句,语气中总有些支支吾吾,有些话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。我知道,电话肯定是在妈妈授意下打的,估计她就在一旁扒着耳朵听呢。每次电话结尾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说最近忙回不去。但其实是我还没调节好,不想回去面对她。

  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,相爱相杀。可能不少母女都是这样的吧,既相互爱着又相互折磨。那时的我没发现,我那个倔强的样子,也像极了我妈。

  3.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我不想变成我妈,是因为我从小从她身上看到她的那种生硬、伤人的锋芒与尖刺,看到她在柴米油盐中逐渐沦为世俗、平庸的样子,我烦她在家里动不动就火冒三丈发脾气,也看不惯她在外面世故地与人笑脸。但后来我发现,我越是不想像她一样,我说话做事就越像她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我现在除了长得像她,很多行为习惯也“神雷同”。从穿衣风格、生活方式到花钱马马虎虎的习惯。以前的我,会在大人们聊家常的时候偷偷躲开,会在妈妈跟我唠叨的时候一脸嫌弃,但现在,我会在办公室和同事起劲的聊八卦,那神情语气,与妈妈如出一辙。我也开始热衷“囤破烂”:从吊牌、包装盒、一次性筷子到番茄酱包、方便面调料都舍不得丢。有时候自己下厨,做出来的饭菜也是妈妈的味道。我遇到困难不知道怎么处理又没人商量的时候,会习惯性地去想,如果是妈妈,她会怎么做。她的言行宛如一块烫铁,在我心间留下了极深的烙印。

  我终于发现,其实我身上一直都留有妈妈的影子。只是以前,我不愿承认,亦不愿接受这样的平庸。但随着慢慢长大,慢慢成熟,就会发现生活中那些琐碎的细节,都和妈妈越来越像了。我也逐渐开始学会接受平庸,开始懂得每一次回家的闲聊和妈妈的唠叨都弥足珍贵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专栏作家宋涵曾谈到:“与儿子不一样,在母亲老去、女儿长大的过程中,女儿会以天然的女性视角,来观察她眼前这个女人的命运;母亲是她了解‘女人’是怎么一回事最近的模板。”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现如今,我终于活成了母亲的翻版。我像她一样,逐渐从一个连饺子都不会包的姑娘,变身为一个可以张罗一桌好菜的厨娘;从一个嫌弃妈妈唠叨的孩子,变身为一个爱对父母唠叨的女儿;从一个事事需要母亲操心的傻丫头,变身为一个可以打理大小事的能手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都说成熟的标志是常常想家并常常回家,果然如此。最近几年,我常常会怀念小时候的日子,每天无忧无虑,每天都能看到妈妈忙忙碌碌的身影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就会突然很想回家。小时候觉得一辈子很长,长大后发现一辈子太短。我一点点长大,母亲却一天天变老。

  工作再忙,假期再短,我都会回家看看妈妈,哪怕只是和妈妈聊聊近况,给妈妈做几道家常菜,都是很幸福的事。

中国象山港网-象山新闻门户网站  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尽孝,不等人。